以种种形,分身度化,游诸国土 ,随缘示现 ​​​​







当代出现了三类对佛像的重新审视,一种是粗暴地打碎,摔在地上,像巴米扬大佛一样被炸毁。


一种是让佛像离开佛龛与寺庙,离开信众,处于不寻常的境地。在广阔的西部,必定有一个废弃的院子,一个老太太住在那里,每天早上起来,用一口铁锅反复煮一个石头佛像。没有人会问她什么,因为她什么都不会说。开水烹佛没有原因没有后果,不可理喻。


还有一种是寻找替代品,在一些小商品集市上,人们放弃了混合着冶金与高分子材料技术的工艺,只收集一段噪音,甚至是一段寂静,他们在集市上制作出售这种低低的蜂鸣声,他说佛就是20分贝的嗡嗡声。他们向着这种无害的白噪音打坐,点起香火。

 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——李盆《量子神庙》



太阳落山后,一部分人便不再开口说话,死气沉沉的地铁和上班族都在默默守护光合作用的秘密。知道的人不能太多,所有鼻孔都按部就班地吮吸着略带甜味的二氧化碳。


每站过后,车厢必定能凑齐三个碳基人,准确来说是三个富含碳酸氢钠的胖子。

三维持了传统,也再次重申着神话的可信度。

在《神石》内没用三天贝勒王就摆好了石头阵。在《鄂多玛发》里神雁低飞三次,并叫三声飞向南方,结果挽救了苦难中的人们;在《绥芬别拉》中绥芬别拉用神镜照了三次水怪就变成了红马;在《乌龙别拉》中黑鱼在乌龙身上吐了三口粘液后乌龙就能在水里游走了。

三块冻冰、三团烈火、三股清泉、三座大山、三朵彩云、三条火龙、三尺黑水浪。总之,三是万物的代言,有灵性的万物自然能听懂神的语言。

温度的高低直接决定了三胖能否均匀分解出二氧化碳,这是常识。
二氧化碳重要性不言而喻,这也是常识。

没人傻到会去打扰地铁上的三个胖子,除非他不想进行光合作用了。他们从南方来,从北方来,他们即将广泛分布于群山、丘陵与湖泊之间。 




走过来一群象


无论在丛林还是城市

一头成年大象必须时刻保证自己复数形式的可见性。


数量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聚集,是正片叠底,是线性加深,是实色混合。


大多数时候,这个证明过程只需走个过场,比如鱼贯穿过季风常绿阔叶林,寻找一片泥地打滚,雨天向东,晴天向西,排队喝水,坐在江边发呆。


象曰:见象而离相


但偶尔也会遇上较真的。它们不再满足隐匿在温柔的良夜,而是集体奔袭到几百公里外的市区。


在卫星地图里,这样的轨迹只能是设定鼠标指针轨迹最大值后产生的重叠拖影。


午夜时分,路灯下,人们已经见怪不怪,从某只象的影子里,将会陆陆续续跳出其他拒绝隐喻的大象。 














有一些中间形态是不易察觉的,这类情境通常发生在合理的漠视进程里。比如雨滴下落过程的形态,比如代码未执行前那些零零星星的标点符号。


据说在一秒的万分之一或者百万分之一的刹那间,一个粒子经历了诞生到最后消失。而人本身是一种钝感的物种,直到1878年6月19日才稍微看清楚马奔跑四脚离地的样子,更别说那种生生灭灭的加速感。


黑洞的并合与浴缸的旋涡能以简单的数学模型去描绘,西北平原的无名山和珠三角的鱼塘也曾增高一个整数米,这都是遵循能级跃迁的定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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